【哈樂德的傷心城堡】帶孩子體會自己為什麼哭(悲傷)、如何走出悲傷......
前不久,我連續寫了三篇討論有關媽媽情緒的文章,分別是之一《媽媽的情緒》、之二《我的莎拉寶貝》和之三《媽媽獨處之必要》。很多媽媽很有感觸。那時,我其實想接著寫有關孩子情緒的文章,因為就跟媽媽們容易壓抑自己的情緒一樣,很多媽媽們也很容易忽略孩子的情緒反應。而,很弔詭的是,媽媽們容易忽略的這些,其實又是媽媽們最最在意的......

前一篇《父母會傷人》引起很多媽媽們的迴響、提問,其中一位媽媽的留言讓我又想起我尚未完成的、有關孩子的情緒的文章......

這位媽媽的留言如下──(我一字不改的忠實呈現)

有時候自己心情不好
再加上小朋友吵鬧或做錯事
我也會忍不住會發飆
說出一些傷人的話
前陣子,公公去世
我的兒子(小一)
跟我說有時他也會想死掉好了
尤其是我在罵他、又把他的車子全部收到3樓不准他玩
他說這個時候他就會想要自殺
我跟他說<每個人都是這樣,爸爸媽媽小時候也都被罵過>
他說他的同學就從來沒被罵過
因為他非常的乖
我說<那你也非常乖,這樣就沒人會罵你了>
結果他說他就是沒辦法做到
面對這樣的孩子,有時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來對待他 」

只要聽到一個小小孩說「我想死掉!」、「我要自殺!」,我立刻會覺得這是天大嚴重的事!這麼小的孩子懂得什麼是死嗎?為什麼他會選擇「死」這個方式來表達他的傷心、憤怒或不開心、不如意呢?他又是從哪裡接收到這些關於「死」的訊息?他如何理解「死」跟一些「負面情緒」的關聯呢?

這些,我都想了解。

很遺憾的是,我發現很多大人在聽到孩子說我要死呀之類的話時,往往認為孩子只是隨便說說而已,哪裡懂得他們自己在說什麼呀!

去年,荳芽上小一時,有一天回家跟我說,她最要好的同學說要在十九歲前自殺!

我嚇一跳。「為什麼?」

荳芽回我:「她說她以後一定考不上大學的,所以,她考大學以前就要自殺!免得被她媽罵......」

荳芽又補充說:「她已經想好要跳樓死,她說這樣比較不會痛。我問她怎麼知道,她說人死了、靈魂就會飛出來身體,身體就不會痛了......」

我問荳芽:「那妳呢?妳覺得怎麼樣?」

荳芽說:「我就跟她說不要死呀!考不上就再考一次就好了嘛!死了就不能見到媽媽跟爸爸啦!我才不要呢!」

我打電話給這位小朋友的媽媽,我很小心的問她:「妳聽過她說要自殺這類的話嗎?」

媽媽一派輕鬆的回應我:「唉呀!她抗壓性很低啦!時常一點點小事就哭、就說她要死,小孩子隨便說說而已啦!哪會真的去死呀......」

我又問:「妳跟她談過死亡這件事嗎?她怎麼會知道什麼人死了、靈魂就會飛出來身體,身體不會痛之類的......」

媽媽又是蠻不在乎的說:「她看電視的吧!現在的小孩什麼都懂、不用我們教、自己都會看電視......」

這個媽媽是家庭主婦,孩子唸半天時,她自己在家陪小孩,這個小女孩沒有上安親班。我實在有點生氣,很想問她「妳自己在家帶她,妳還讓她自己看一些有的沒的電視,不然妳是想怎樣?!」

當然,我沒那麼直接表現出我的情緒。我告訴她孩子說想死、可能不是真的會去死,但是,她是在反應她的情緒,媽媽得好好感受一下孩子的心情.......

當然,我也知道她不會理會我的多事!

在媽媽提問時也提到另一個問題.......

「他說他的同學就從來沒被罵過
因為他非常的乖
我說<那你也非常乖,這樣就沒人會罵你了>
結果他說他就是沒辦法做到」

如果荳芽回家跟我說她哪一個同學說自己從來沒被罵過,我會回答她:「那個同學說的不是真話!沒有一個小孩會永遠不被罵的!被罵的小孩不一定就是壞小孩,大人罵小孩也有很多狀況,有時罵得不對、有時候一些小孩就是該罵.......妳要看是什麼事情、什麼狀況。不要以為全世界只有妳一個是會被罵的小孩,所有小孩都跟妳一樣.......」

「媽媽又說<那你也非常乖,這樣就沒人會罵你了>
結果他說他就是沒辦法做到」

這孩子真棒!他如實的告訴媽媽──我沒辦法做到妳要的乖!因為他可能覺得要無時無刻的乖、才不會被罵,那真的很難,我做不到。

是這樣沒錯。誰敢保證我從此以後就不怎麼樣怎麼樣.......那是騙人的!

我看這孩子很不錯呢!他清楚自己,也不隨便敷衍媽媽。

還有,「乖」的定義是什麼?

大人的「乖」可能在孩子看來是「奇怪」。更多大人的乖,指的是要隨時照大人的話去行事,很多孩子根本做不到。做不到的原因可能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或他當時不想那樣做,這樣的孩子,妳可以說他不乖、或是說他有主見,看大人用怎麼樣的角度在看孩子.......

要用什麼態度來對待這樣的孩子呢?

這是媽媽最想知道的。

不乖,就打一頓。嗯,立刻見效。這招最快見到成效。只是,將來難保你老了、換他當家作主,你不聽話、他也把你揍一頓......

好言好語說道理吧!現在,大家都說要用愛的教育。嗯,這樣比較像文明人。但是,要看你如何說道理、說得又是什麼樣的道理......

告訴孩子「忠孝仁愛信義和平、禮義廉恥」,做得到就是好孩子、做不到就會惡有惡報之前,先想想你是不是都做到了?如果沒有,最好不要講。孩子不敢反駁你,並不表示他不清楚你。教孩子道理,最不費事的方法,就是做給他看!有樣學樣,一點都不必囉唆。

更重要的是──從來沒學過如何認清自己的情緒、處理自己情緒的爸爸媽媽們,要先跟孩子一起重新學習「情緒是什麼?」

情緒不是專指不好的、負面的情感表現。情緒,可以是開心、高興、歡笑或沮喪、傷心、生氣.......

我們得接受這一切都是身為人的自然反應。沒什麼好避誨的。(我們家有一本繪本
【好好哭吧】講這一點講得很感人、透徹。)

最近,我剛剛做了一本比利時的繪本──
【哈樂德的傷心城堡】,我很感動。介紹給大家......

故事是說哈樂德這個小男孩有一個城堡,有的時候(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)哈樂德會把自己關進城堡裡,他會收起吊橋,不讓任何人進來,即使是媽媽和爸爸也不可以....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有一天,他在城堡裡聽到一個小孩的哭聲........

哈和德很好奇的去找是誰在哭?

城堡裡面有很多門,他打開其中一道門,「阿!是我最害怕的幽靈和野獸......」他趕快關上門。



哈樂德又很小心的打開另一道門........

這個門後原來是他的房間,裡面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,坐在床上哭。



「你是誰?」哈樂德驚訝的問。

「我是你的悲傷。」小男孩哭著說。「今天早上,你的媽媽和爸爸吵架,你很傷心,所以我才會在這裡。」



哈樂德想起來了。就是在爸爸、媽媽吵架的時候,他跑進來城堡的。那個時候,他很傷心........

而現在,爸爸和媽媽不吵了,他們正在外面叫他──「哈~~樂~~德~~」

哈樂德轉身開始跑,跑出城堡,跑向爸爸、媽媽.......



我最喜歡的是結尾哈樂德說的話........

他說:「我可能還是會生氣或傷心,也可能會再跑進我的城堡裡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是現在,我知道了,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為什麼我會把自己關起來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而且,我也知道怎麼樣離開那裡了。」

我最希望帶孩子體會的,便是這個──真實的自己、真實的情緒,不敢保證自己以後一定不會再有壞情緒,但是,相信自己有能力面對、處理了。

這一組作者──創作故事的提利‧羅伯埃克特(Thierry Robberecht)和繪圖的菲力浦‧古森斯(Philippe Goossens)是我合作過很多本書(【家有生氣小恐龍】【我想要回到媽媽的肚子裡】【謊言小精靈】)的優秀創作人,他們總是以很人性的角度去帶領孩子認識自我,很會說故事,他們故事裡說的道理,常常令我讀後掩書讚嘆──「真是有道理哪~~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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