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oto By Kevin @ 金山風力發電廠
半年前Christine就告訴我她只能帶荳芽到二年級結束,接下來她即將到澳洲去邊打工邊玩一年。

我一得知Christine的計畫後,馬上就告訴荳芽,當時可能因為時間還早,荳芽並沒有特別的情緒反應,這個月Christine要準備出國的事,介紹了一位代替她的老師來帶荳芽,Christine有時一整個星期都沒來我家,荳芽開始顯得有點落寞。一天晚上,我們各自看著書,荳芽突然抬頭,若有所思,對我說:「媽媽,我已經開始想念Teacher Christine了.......」

我安慰她,「我也很捨不得她呀,可是,她還這麼年輕,有很多地方她都想去看看,這樣對她是好的,我們要祝福她,等她以後回來,我們還是可以再見面呀......」

蝴蝶也一直叮嚀我,「媽媽,妳要叫Teacher Christine快點回來喔!我以後也不上安親班,她要記得回來帶我喔......」 

本來說要請Christine吃飯、為她送行的,也因為她約太多、排不出時間而作罷。就這樣,上個星期四,她來跟我們道別,結束了她帶荳芽近兩年的家教生活......

那一天,我們盡量談澳洲好玩的事,藉此沖淡荳芽和蝴蝶的離情依依。我真怕她們兩個愛哭鬼邊哭邊來段十八相送,搞到人家Christine傷心難過。還好,那天聊袋鼠聊得很開心,姐妹倆很正常的抱抱Christine後、揮揮手說再見,並沒有搞得太悲情。

這幾天下來,荳芽的生活及學習照舊,一切正常。她也說很喜歡這位代課老師。昨天,我發現我的手機有打過Christine的手機和她家裡電話的記錄,一定是荳芽按的。Christine不在國內了,這兩個電話都不會接通,荳芽跟我一樣都知道的,但她還是忍不住按了這兩個號碼,我想,是想念吧.....

我看著電話記錄,心裡酸酸的,荳芽一定有很多想念沒說出來.......

晚上,睡前,荳芽又跟我說:「媽媽,我很想念Teacher Christine.......」終於哭起來了......

我拍拍她,只能說:「我知道......」

對於人生裡的某些無可奈何,我也只能陪荳芽哭一哭、幫她擦眼淚。真的,無能為力。

荳芽本來就多情,Christine這近兩年也真心為她做了很多事,倆人培養出似姐妹又是師生的情誼,難分難捨,是我意料中的事。對我來說,Christine的人格特質,是我一直會懷念很久很久的......

從面試Christine開始,她的大方、不計較得失、凡事全力以赴,便深深吸引我。後來,在相處的過程中,她對流浪貓狗的愛心,竟也感化了本來堅持不養狗的我而同意讓荳芽收養了Melon......現在,問荳芽將來要做什麼,她總是回答:「獸醫!」我想,還是因為Christine的影響......

有很多媽媽問我,這麼長的時間,我和Christine對荳芽的課後學習執行從來沒有產生過分歧的意見嗎?我對Christine帶荳芽的方法,沒有任何質疑嗎?

我真的必須老實說,我們還真的從未有過任何意見不合的時候呢!

我知道有一些點很容易讓媽媽和老師起嫌隙......

比如有的時候,Christine會騎機車接荳芽放學或是出去活動。有些媽媽可能為了孩子的安全考量,會建議老師不要騎機車,我倒是覺得無所謂,即便在Kevin爸爸要我要求Christine不要騎機車時、都被我否決了。

類似騎機車這類的安全考量,我完全放心信任Christine的決定。我找一個老師來帶荳芽生活,便希望老師也可以把她自己不同於我們家的生活型態帶給荳芽,荳芽因此可能有機會見識到一個跟我不同年紀、不同背景也不同喜好的新生活態度。既然找了老師來,我也不想一天到晚跟老師叮嚀這個、吩咐那個的,依我帶員工的經驗,老闆肯給最大的發展空間,員工相對也最容易發揮所長,把所會的專長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
這兩年的相處下來,Christine所表現的主動積極的確沒有辜負我對她的期望。

還有一個可能引起老師和媽媽心結的是每個星期五的戶外教學.....

有時候她們出去參觀一些活動,荳芽忍不住會買一些有的沒的紀念品,Christine會把這些費用核報給我請款,有時我看到荳芽買一些無用的東西,為時已晚,她已經買了,我只能乖乖付錢。這帳該算在誰頭上呢?

我的處理方式是跟荳芽討論,告訴她我不希望再看到她亂買這些紀念品,對於Christine,我是一句話都不說,我不會要求Christine禁止荳芽買東西,我認定這是我們自己的家務事,最該負責的是荳芽,所以我只跟荳芽溝通,不把責任歸到帶荳芽出去的老師身上!

不能因為請一個老師來,媽媽便把所有約束孩子的責任都推給老師,永遠都是老師和媽媽在溝通,孩子只要照大人決定的方法走就好了。如果是這樣,依然無法帶孩子自真實的生活中學習到自律、負責的態度。媽媽和老師也會因為這些溝通不完的瑣事日漸生出嫌隙,分道揚鑣只是遲早的事而已!

我跟Christine只看大原則,共同的目標是為荳芽營造一個正常的成長學習方式,其他的小事,我放手、她盡力,彼此扶持、相互體諒,過程相處愉快,分離時互道珍重再見。

Christine離開的方式,我想也是我和荳芽會想念她很久的原因......

我用過不少員工,我最在意的是一個人離開的姿態。有一些人是人在、人情在,一旦決定離開就擺爛!不幸遇到這種人,我一點都不想多費力氣再去說什麼,我想這樣的人永遠無法料到他失去的是最珍貴的「自尊」,一個不尊重自己的人,我不知道還能跟他說什麼了!

Christine早在半年前便讓我知道她即將遠行的計畫,讓我和荳芽有時間、有心理準備。她要在荳芽學期中離開,便為我安排了暫時替代的老師,這老師和她背景相似、理念相合,顯然她是考慮過我的需求,不是隨便抓個人頭敷衍我。她不只計畫她自己的新生活,也顧念到我跟荳芽的需要,通情達理,溫暖貼心。

在荳芽想念Christine時,我也跟荳芽聊我眼中的Christine.......

人與人之間的緣份、離合,有很多是我們無力掌控的,我們唯一能做的,便是珍惜所有相遇相知的人。認識Christine,對我和荳芽都是一個美好的際遇,她帶給荳芽的,不只是這兩年的課程學習,她的人格特質──開朗、體貼、對人的善意、對事的盡心,我想,荳芽和我一樣,會一直記著.......

Christine走到哪裡,我和荳芽的想念便會到哪裡.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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